在種樹的土地上譜曲—蔡宜璋的都市轉角(上)

發佈時間:2021-06-17 16:32:19

當一首曲子開始播放,前奏緩緩從遠方響起,來到眼前與第一旋律銜接,交織成主歌,扣著人心也帶上情緒,把眾人的期待向上堆高再堆高,接著冷不防在一個巧妙的過渡節奏中,如魔法般,把旋律轉換上了嶄新的一章,那是最令人期待的第二旋律;是朗朗上口的副歌,此時眾人的五感彷彿得到了撫慰,隨著音樂平靜下來。這不但是一首音樂的起始的主結構,也是建築師蔡宜璋在規劃建築時所行走的樂譜,而他樂於將建築構築成「城市裡的過渡節奏」,一個能讓人喘口氣、期待,並且將城市中那宛如兩者的風格,巧妙融合與過渡的轉角。

「對我來說建築的本身並不是重點,是建築的前與後,那片土地將會如何。」蔡宜璋建築師習慣性地將兩手交疊在下巴處撐著,他的眼神看往桌面像是不停地在思考,在我們聊起他那充滿代表性的建築-奇美博物館時,他緩緩地吐出了這些字,像是一台年代久遠卻仍然運作完美的打字機,是經過思考而碰撞的墨跡。

蔡宜璋說:「回頭看看奇美博物館的案子,我覺得那是對我來說很好的經驗,跟過去以往的案子不同,不再是完成設計檔;交付業主就完成的,面對奇美博物館的案子,我必須好好面對業主與他的收藏,那是很長時間的功課。」這個事前作業所花費的時間的確是長而深的,畢竟面對的是一座博物館,無論是量體或是所帶來的影響都是龐大的,這樣的思考一進行便是七年,緊接著又費時五年建造,整整十二年,奇美博物館呈現了如今我們所見的模樣。

我們好奇著長達七年的設計時間中,一定都有一個難以突破的,或是自己最在意的點,是什麼在拉扯呢?蔡宜璋帶來了一段想像的提問,如果今天正要興建一座宅邸,而你有一塊美不勝收的花園,但這塊花園位在最熱鬧的街邊,你會願意留住它成為城市的喘息嗎?還是你會毫不猶豫地把大門緊貼著街邊?「這大概就是我不斷思考的問題-『環境』,但我沒有辦法把環境談得如此直接,面對這座博物館,最必須的一點就是知曉業主對收藏品的態度,博物館如同一個真空的空間,它必須永恆才能保護收藏,當對能源的要求越高,對環境的索求就會相對增加。」建築師說話的語速依然緩慢而整齊,那樣過分的整齊讓我想起了什麼卻說不清。

「當到了後來,我越覺得建築師的角色很奇特,他並不是出資者,也不是入住者,甚至不是蓋房子的人。經過了奇美博物館的案子,我都將自己站在業主的角度思考,溝通討論是必要而強烈的,一個案子要圓滿需要一個團隊,而當建築師經過努力溝通與人們達成共識之後,就能形成和你同一陣線的團隊,這是最重要的環節。」蔡宜璋接著說之所以將奇美博物館的入口打造他處,而非在熱鬧的台一線上,就是因為它是座博物館,當進入那神聖而被珍貴的收藏中之前,必須經過一段長而烈日曝曬、風吹雨淋的長路,努力去感受接著像進入聖殿一般,由環境引導人們相信自己正在那珍貴之中,無須懷疑。「所以後來我們達成共識,一起將那座花園留給了城市的轉角。」